海棠书屋 > 都市小说 > 锦衣玉令 > 正文 锦衣玉令 第311节
    白马扶舟与他眼神较量般相对良久,冷笑道:“大都督该不会以为陛下之毒是我下的吧?”

    赵胤:“难道不是?”

    白马扶舟笑了起来,懒洋洋地举起茶盏看着他,浅泯而笑。

    “我一个太监,已是位高权重,显赫人前。即做不成皇帝,又不想做皇帝,我毒害陛下做什么?”

    赵胤:“那你为何不救?”

    白马扶舟勾起嘴角,默默看了他片刻,“大都督可真是看得起我。你以为我想救,就能救?”

    看赵胤不答,白马扶舟站起来,亲自将茶盏移到赵胤面前,然后落座。

    “在姑姑说出真相前,我并不知陛下是中毒。而之后……”他冷笑一声,“姑姑都不知是什么毒,毒从何来,本督又怎会知情?”

    赵胤冷冷看着他,神色不变。

    白马扶舟笑道:“早年闻得锦衣卫擅长罗织罪状,今日大都督之言,总算让我见识到了。这弑君之罪,红口白牙就要落我头上吗?”

    赵胤看着他不说话。

    白马扶舟回视,一动不动。

    二人眼底机锋锐利,如同厮杀。

    “大都督怀疑我做了手脚,怀疑我带走了宋阿拾?”好一会儿,白马扶舟挪开视线,眉头蹙了蹙,慢声道:“不是我。”

    赵胤:“是谁?”

    白马扶舟看着他,薄唇轻抿,神色已正经了几分。

    “我在查,尚无发现。”

    在这京师地界,能逃开锦衣卫和东厂的视线,并且让他们找不到人,还能是谁?

    赵胤眼里的火焰,慢慢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潭水。

    “我今日来,是向厂督求药的。”

    白马扶舟有些意外:“哦?”

    赵胤道:“有什么药,吃了就能让人招供?”

    白马扶舟一愣,笑了起来。

    “没有。这世上若真有这样的神药,那可真是能少很多麻烦了。”

    看他沉默的面容冰冷若霜,白马扶舟笑着打个呵欠。

    “天快亮了。大都督,动作要快。”

    赵胤起身:“告辞!”

    从昨天找人开始,京师城门便已封锁紧闭,如非执特殊手令,任何人都不能离开京师。

    赵胤的判断和白马扶舟一样,带走宋阿拾的人,不可能把这么一个大活人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带离京师。

    人,肯定还在城里。

    夜幕初开,晨曦在天空洒下一抹微弱的斑白,往常这个时候,城市要开了。

    城门外排着长长的入城队伍,有行商的有走亲访友的,城门里也排着长队,有出城办事的有婚丧嫁娶的,很是热闹。

    守卫正要拉门,背后传来大声吆喝。

    “且慢!”

    来人身装盔甲,高居马上。

    “大都督有令,昨夜城中劫匪行窃,正在搜捕,暂缓开门。”

    守卫面面相觑。

    等待许久的百姓喧闹起来。

    守军问:“那这城门,何时开?”

    来人:“等大都督令下。”

    天亮开,大街上的人渐渐多了。一听说今日不能开门,纷纷议论是哪家被劫了,居然能让大都督如此兴师动众。而那些有事着急进去的人,则是埋怨不已,大骂锦衣无道。

    诏狱里一如往常,外面天光大亮,里头仍是黑漆漆一片,靠着几盏残灯照亮。

    这个时辰,囚犯们该进餐了,寅字五号的六姑,照常在骂骂咧咧,嫌弃守卫给的饭菜不好,然后隔着囚舍和几个女犯吹牛,说自己侄女如何如何厉害,又说等出去了,要给人家做媒,声音又大又响亮,生生把囚舍闹成了菜市场。

    而甲字一号依旧是静悄悄的。

    石落梅的脸,掩在黑暗里,房饭从门洞伸进来,她默默接过,看一眼,微微怔愣。

    自打那日时雍进来给狱卒使了银子,她的伙食就改善了很多。没有人告诉她为什么,但石落梅不是不通人情世故的人,她心里明白,是那个人打了招呼。

    可今日的早膳又变回了猪食。

    她低下头,将发黑的馒头挪开,端起粥准备喝,耳边响起细碎的脚步。

    那人停在她的面前,威压感让她难以无视,慢慢地仰起头。

    来人冷冷看着她,居高临下。

    对视间,石落梅落了下风。

    “大都督找我有事?”

    幽暗的光线,映着赵胤冷漠的脸。

    “给你求情的人,失踪了。”

    石落梅手一紧,怔忡片刻,双唇紧紧抿起。

    “大都督想知道什么?”

    赵胤:“他是谁,在哪里?”

    第287章 自救

    漆黑的四周,安静得没有半点声音,幽冷的风不知从哪个角落透过来,冷得人恨不能把身子缩起来。

    时雍在感觉到冷意的时候,心里是欢喜的。

    因为她又渡过了一劫,有寒冷的意识,也知道自己是谁,那么,她就还没有被那个烂人当成“愚人”而毁灭。

    只是四周一丝光都没有,她什么都看不清,肚子饿得咽唾沫都难受,这要怎么才能逃出去?赵胤又如何才能找到她?

    黑暗中,一只小手慢慢摸过来,隔着笼子轻轻捅了捅时雍的胳膊。

    “姐姐,姐姐。”

    女孩儿稚嫩的声音,如同天籁般敲在时雍的耳膜。

    她下意识转头。

    女孩的眼睛太亮了,也可能是时雍的眼睛适应了黑暗,竟隐隐瞧出了一个轮廓。

    时雍喜道:“你……”

    “嘘!”女孩靠着笼子,凑近时雍,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满是恐惧感。

    “我们都在笼子里,不要说话。”

    时雍皱了皱眉,想到那个烂人说的“驯狼”的故事。她就是那匹狼,这个女孩儿可能是狼,也。可以是用来让她屈服的同类。

    “姐姐,你有吃的吗?”

    女孩儿在说到“吃”这个字的时候,咽了咽唾弃,时雍也感觉到了肚皮的呼吸和喉头的发痒。

    “没。”

    时雍话音刚落,屋内突然传来一丝光亮。

    一个黑衣男子拎着油灯走近。

    “你们在做什么?找死?”

    借着火光,时雍看清了刚才拉她的小女孩儿,约摸比春秀大一两岁,眉清目秀,很是玲珑,和她享有“独立套笼”不同,小女孩是和一个老者关在一起的。

    鲜血的气味弥漫在鼻端。

    那老者靠在笼子里,双眼紧闭,一条铁链穿透了他的锁骨,与笼子上的吊环套在一起,浑身鲜血淋漓。

    时雍下意识闭了闭眼……

    那烂人自负又傲气,对待他嘴里的“愚人”是不会花这么多心思的,就时雍昏迷前看到的那些人,全被一群一群关在笼子里,而这个老者和小女孩儿,跟她一样享受了单间待遇,想必都是烂人嘴里的“智者”——不肯被驯服的智者。

    “哥哥!”小女孩声音清伶,可怜巴巴地叫着黑衣人,然后双手抓住铁笼,小脸几乎快要挤出铁笼,“你行行好,给我爷爷一些吃的吧。他快要死了。”

    黑衣人哼声,一脚踹在铁笼上。

    “老不死的东西,不识时务。好吃好喝供着他不要,非得找死怪得了谁?还想得到食物?愚蠢的人,他佩吗?”

    小女孩儿跪在地上,磕头。

    “哥哥,你行行好,行行好……”

    黑衣人站在笼头,看着了无声息的老头,再看了看楚楚可怜的女孩儿,突然邪笑一声。

    “要吃的?只要你乖点,也不是不可以……”

    女孩儿眼里生出一抹亮色,频频点头,“哥哥,我乖,我乖的。”

    黑衣人嘿了声,放下腰刀,双手去松裤带,“好啊,你让哥舒服舒服……”

    女孩儿大惊失色地看着她,不明所以。

    黑衣人尖笑,“嘴打开。”

    砰!

    时雍用力地撞动铁笼,“杂种!你还有人性吗?你敢做,老娘就敢阉了你——”

    她盛怒之下的声音又尖又狠。

    黑衣人转头看她一眼,冰冷的恨意从她眼中浮上来,极是瘆人。黑衣人知道这是君上看中的女人,对时雍不敢放肆,可是被她这么威胁,还是有点不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