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永福所介绍的治疗类风湿性关节炎的方法叫温针祛湿法,是目前针灸界治疗此类疾病最常用、也是最高效的一种方法,
在这一点上,牛永福有这个自信,当然这还要将陈翊这个异类排除在外,
牛永福不置可否,一脸笑意的反问道:“你们治疗类这种疾病用什么方法呢,”
“与你取穴一样,但我们会用火针,”
听完翻译,起身的高丽男生便直接回答道:“基本上只需要三天,我们就能令一个风湿性关节炎患者痊愈,”
“火针,”
牛永福浓眉一挑,缓缓的点了点头道:“将火针用在这类疾病上,的确会有奇效,”
火针指的并不是某一种针具,而是指用火烧红针尖,迅速刺入穴内,以治疗疾病,对于风湿类,这种需要驱寒的疾病来说,火针所拥有的优势不言而喻,
早在灵枢官针中就记载,淬刺者,刺燔针则取痹也,
高丽男生又笑着追问道:“不知道为什么你不教学生们火针呢,”
“火针的确有奇效,但本身操作难度太大,并不适合学生学习,”牛永福回答道,“凡用火针,不能过深,否则伤经络,也不可太浅,不然病不能除,方寸拿捏很难掌控,所以一般情况下我并不建议学生使用,”
“原来是因为你们认为太难了,”
高丽男生轻蔑的笑了笑,趾高气昂道:“我们光圆大这次来交流的十四名学生中,四名都会使用火针,”
“”
牛永福嘴唇嗫喏了两下,最后还是没有出声,
他很清楚,光圆大的针灸一直胜过医科大与富山大,不过此前的数次交流活动中,对方学校虽然不乏一些惊才艳艳之辈,但也就只有一两个而已,怎么忽然间人数一下到了四个,
高丽男生接着道:“换个角度来说,这是不是证明了我们韩医在针灸上要比你们的中医厉害,”
负责翻译的男子略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直接将对方的话给翻译了出来,而负责带队的老师金终民也没有想要制止对方询问的打算,淡淡的坐在一边,
孔老师咧咧嘴,原本就没有什么笑意的脸上顿时生出了几分愁苦,他此前就听说过这帮高丽人十分自大,现在看了之后才发现,这又哪里只是自大那么简单,
尽管有心想要制止,可现在也算是学术交流的进行时,即便是他也没有权利去阻止对方,
你总不能不让人家说话吧,
除了一帮光圆大的学生之外,教室里剩下的人顿时便议论出声,虽然众人都不承认对方口中的事情,可他们的确不懂火针,更别说使用了,
从一些学生义愤填膺的表情上看,若不是碍于牛永福几人,恐怕都打算另辟蹊径,用拳头教教对方怎么做人了,
牛永福的脸色变的十分难看,额头更是皱起了一个川字,
他以前也曾接触过一批交流团成员,那时候学校之间虽然也有摩擦,但却并没有像今天这样直接给出对方这么大一个难堪,
“夜郎自大,”
忽然教室后排响起了一声并不算大,却又十分清晰的声音,
医科大的学生看到坐在后排的开口说话的陈翊之后,这才想起了己方还有这样一个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而牛永福的表情也在瞬间解冻,脸上又重新挂上了笑容,他刚刚只是忽然被光圆大学的人挤兑,一时间将陈翊给忘记了,
有伏羲神针在,他们又哪里还需要担心什么火针,
原本正在享受众人愤怒表情的高丽男生见形势突变,一脸疑惑的转头看了看陈翊,对身边的翻译道:“他说什么,”
等到翻译绞尽脑汁的将夜郎自大这个成语解释清楚,高丽男生与身边的许继昌对视了一眼,随即出声道:“你有什么意见吗,”
“懂一点火针就敢跑到华夏叫嚣吗,”
陈翊坐在椅子上连动都没动,嗤笑道:“我应该说你们天真呢,还是说你们傻,”
在陈翊说话的时候,教室里几乎所有医科大所有学生都将目光都凝聚在了陈翊的身上,
“你也会火针,”高丽男生问道,
陈翊轻笑,没有回答高丽男生的问题,
起身的高丽男生看到陈翊的样子,顿时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侮辱,指着陈翊叫嚣道:“我们可以比试一下,看看是谁的针法厉害,”
“比肯定是要比的,但不是现在,”
陈翊的话音刚落,下课的电铃声同时响起,他一脸嫌弃的掏了掏耳朵,随后便直接走出了教室,丝毫没有理会光圆大学众人的目光,
他在听说了交流团需要比试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于济道将自己硬塞进这个交流团的目的,
在这件事上,陈翊倒也不介意去出点力,反正后天都要比试,那么现在与这些棒子计较也没有什么意思,
教室中,坐在富山大学学生中央的维元若香饶有兴趣的看着对方的背影,
燕京,某酒店,
金终民敲门后走进房间,神情严肃的对房间里正在聊天的两名学生道:“事情有些麻烦,”
房间中的两名学生中,其中一个是在白天与陈翊在教室产生争论的男生朴正泰,而另外一个则是气质显得卓尔不群,就连陈翊都有印象的许继昌,
“怎么了,老师,”朴正泰与许继昌同时起身,
金终民在房间的沙发上坐下,回答道:“今天在教室里和你争辩的华夏人叫陈翊,据说会伏羲神针,而那个叫维元若香的女孩是岛国古方派的年轻一辈,”
“伏羲神针,岛国古方派,”
许继昌皱眉道:“老师,维元若香还好解释一些,怎么会突然有一个会伏羲神针的华夏人呢,”
“这是我从他们交流团问来的,”金终民回答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可是伏羲神针已经失传已久,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华夏人手里,”一边的朴正泰说道,“而且想要学会伏羲神针,那么就必须会以气运针,那个人行吗,”
“应该不会是假的,”金终民犹豫着说道:“看来我们的计划要变动一下了,否则很有可能会在针灸和方剂上都输掉,”
“老师是不是多虑了,”
许继昌语气坚定的说道:“我许氏一脉并不害怕迎接挑战,而且这一次,我也一定会取得三项胜利,”
“要是那个华夏人真的会伏羲神针呢,”金终民出声问道,
许继昌凝眉不语,原本坚定的目光却动摇了几分,
“我这次会想办法在一边帮助你,”金终民沉吟一阵道:“你也不用太担心,”
“”
陈翊第二天并没有出现在接待团的成员里,因为他实在懒得去面对那帮光圆大的学生,
将电话直接关机,陈翊与舒窈两人在图书馆泡了半天,抄写了几篇笔记,
到了下午,陈翊十分主动的往于济道办公室跑了一趟,将最近记录的笔记交给对方后,原以为会挨顿批,却不料于济道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询问了一下昨天课堂上的事情,
陈翊回答完便立即离开,而在他走了之后于济道则在办公桌前呆坐了半晌,目光深邃的望着窗外,
他原本是想提醒一下陈翊注意一下维元若香,可想了想,他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么做,
陈翊这些年来实在太过顺风顺水了,让他吃点小亏或许对他来说大有裨益,只可惜医科大也同时失去了一次连中三元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