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了后方,顾莫杰总算可以腾出手来,处理杰夫辛顿挪用给他的那笔经费了。八月的第一天,他一大早赶去沪江,和费莉萝,以及费雯丽和律所的另一个专业涉外律师,四人一并,在浦东机场上了一趟联合航空的航班。
对于任何第一次尝试从沪江直飞美国的人来说,最让人感慨世界之浩淼的,不仅仅是连续十几个小时、在单调的太平洋上机械重复地飞掠;
更重要的,是飞机的速度,可以让时间的流逝感倍增在飞机一路往东以每小时800多公里的时速飞掠时,地球也在自西而东自转。所以在飞机上的人,在12个小时之内,就可以欣赏完一轮日出日落、日落复出。似乎整个时空的运转因此加快了一倍。
当然,如果是从美国回来的航班,乘客又能体会到烈日当头30几个小时不落、或者夜连续30多个小时不破晓的奇景,好像时间就此静止,时空法则到了这儿就成了任人摆弄的玩具。
这时差的酸爽,让顾莫杰从旧金山国际机场下来的时候,整个人腿都是软的。他有点后悔为什么当初不听费雯丽的建议,订夜间起飞的航班了。
不过,总算是踏上旧金山湾区的土地了,一片互联网世界的心脏热土。
刚出机场,费莉萝见顾莫杰精神不太好,柔声劝道:“要不先休息两天反正有一个月呢,也不急着去山景城。我们也要给姑姑留出时间、联系她在旧金山这边的业务伙伴。”跪求景致。酒店只有十几层高,但是站在,只要点龙虾,不管是2磅的,还是6磅的,烹饪费用都是60美元。平摊开来的话,虾越大倒是越划算了。
顾莫杰倒不是差钱,只是一时觉得这儿太划算了,琢磨道:“要不,我们就吃个a级、6磅的看上去好划算的样子。”
费莉萝白了他一眼:“吃得完么”
顾莫杰一拍胸脯:“6磅是连壳的分量,怎么吃不完别的菜少弄几个好了。”
说着,也不再和费莉萝商量,直接下单了。费莉萝看着暗暗好笑,如此身价的人了,居然还会因为觉得吃某个菜划算,就多点一些。
“你真是也不怕掉价。”
“怎么就掉价了在国内被关税折磨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不许我占点便宜回来我也不是差钱,就是觉得原来这些年活得好亏。美国人的消费者保护真特么给力,吃个龙虾还要算那么清楚的账。原来每年去千岛湖吃鱼头,挨宰都比这儿狠了。”
海鲜上的很快,顾莫杰和费莉萝马上就没有功夫闲聊了。两人是散步来的,也就点了两杯红酒。这样的小店很是随和,你点酒既可以按瓶来,也可以按杯;露天的柜台上一溜儿都是木塞塞着的半瓶酒,随性得一塌糊涂。
厨师上的龙虾,原本只剖了虾身的壳儿,虾钳还是整个的,美国人吃龙虾大多不吃钳。顾莫杰牙齿不错,也不在乎形象,让老板提供了一个小锤子,就把虾钳也砸碎了,挑出整块浑圆饱满地钳肉,丢到费莉萝餐盘里。
顾莫杰自己也吃了不少龙虾,喝了两杯蒙大拿冰酒,若有所思地感慨了一句:“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硅谷人总觉得自己可以改变世界了。”
费莉萝懒得搭理他:“又怎么了才出来一天,就恁多感慨。”
顾莫杰也不勉强,他知道费莉萝跟不上他的思路:
“我不是感慨,是真想通了你看,在美国别的地方,或者英法日本,你要赚大钱,从事金领职业,只有往特大城市挤。那些现代产业的分工合作越来越严密细致,需要人越来越扎堆。结果赚了那么多钱,只能住那么小的房子、呼吸污染严重的空气,有什么意思呢
只有硅谷这地方,这儿的人,其实每天都在致力于一件事情让社会分工越来越细的人类,不需要在肉体上扎堆一处,照样可以创造出足够的价值来。网络越来越发达,为什么人类还要挤在特大城市里,每天面对面才能沟通在视频会议里、电话会议里难道就不能沟通了么
为什么在国内我们搞互联网,还要挤在政府规划的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里头这种规划本身就是违反网络的基本精神的。”
顾莫杰说到这儿,也许是喝多了,思如泉涌。他又要了一杯冰酒,一口闷了,酒壮怂人胆地一挥手:“哪天等我发达了,我特么也回国建一堆互联网公司,偏不去政府规划的产业园区。那种园区,谁爱挤谁挤。”
“你喝多了,还是打个车回去睡觉吧。”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