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逐渐的深了。
县城也寂静了下来,窗外不时开过辆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仿佛整个县城都能听到。
路灯昏暗,散发着橘黄色的灯光,印照在路边的积雪上,泛着光泽。
指针指向了11点,慧慧爹还没有回家,小丫头早已进入了梦乡,只留下慧慧妈还坐在电视前,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等候着自己的丈夫。
何新军躺在客卧的床上,睡意全无。
按理说,自己是没有认床的毛病的,但不知为何,今日反而迟迟没有睡意,犹如喝了数杯咖啡般,让人清醒。
辗转反侧了半天,眼睛闭上又睁开,何新军叹了口气,无奈的爬起身,将枕头立起靠了上去,半躺着扭头看着窗外。
窗帘没拉,漆的天空中依稀能够看到几颗星星,但却极为模糊。
老爹他们应该已经在火车上了吧。何新军的心中突然泛起一阵担心。从山西到四川,火车足足得跑1天2夜,东西放好了没,会不会出现什么令人想不到的状况。
虽说有老爹的战友帮忙,去了以后能否谈成,行程顺利与否,何新军脑子里越想越多,越想越清醒。
“该死的,就应该先买2个大哥大。”何新军有些懊恼,不禁暗自咒骂了句。
98年虽说是手机起步的一年,但县城乃至全国依旧是bp机的天下,6000多万台的bp机存量达到了bp机时代的最不能在被子里钻着,而是不在自己家里,实在有些不太好意思。
卧室门是关着的,依旧能够听见不时传来的拖鞋声及拖把在地上的摩擦声。
慧慧妈已经起来了。
何新军昨晚睡着的时候门外电视还开着,慧慧妈还没睡。现在才6点出头,就又起来收拾家,当真是居家好媳妇。
蜷着身子将衣服从床头柜上拿过来,依次穿上,衣服的冷气快速的吸收着体温,何新军不禁打了个哆嗦,“真冷啊。”
冬天的早晨是最让人难熬的,幸福的被窝对比冰冷的衣服,怎么比都是被窝完胜。
穿好衣服,着,“在家的时候我也经常洗碗的,您干您的。”
慧慧妈满脸欣慰,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她的活计还挺多,一会还得把衣服和窗帘洗了,叮嘱了句何新军,转头出去了。
洗碗的洁具就在水龙头旁,先拿刷子刷了一遍碗,又用自己的小胖手仔细的搓了一遍碗壁,稀饭碗没有油,不需要放洗洁精。
小菜碟子里还有些吃剩下的咸菜,这个不用倒,碟子自然也不需要洗,何新军将洗好的碗放到橱柜里,又拿着沾湿的桌布将餐桌上擦了一遍,把洁具重新归位,这才满意的出了厨房。
洗脸,刷牙,洗头,很快,一个焕然一新的何新军再度出现在了客厅中。头发没有全部擦干,此时还在往下着水珠子。
伸手撩了一下头发,并没有太在意,随即按开电视,寻找着自己敢兴趣的频道。
绕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什么好看的。这个时候,节目里不是早间新闻就是广告,要不然就是重播了n次的西游记。
90年代2大神剧,还珠格格与西游记,几乎是演烂了。还珠格格刚开,每天就播那么几集,西游记却是早就开始演了,一天24小时总有台在播放这个,甚至中央8套也在播着,实在是没有好看的节目,何新军只好又跟着看了一遍西游记。
8点多的时候,慧慧妈进屋喊小丫头起床,估计最后是没喊起来,反正吃饭的时候就只有何新军自己与刚刚打扫完屋子的慧慧妈。
早饭很简单,一碗小米南瓜粥,一颗鸡蛋,搭配着和昨天一样的小菜,蒜蓉茄子是没了,估计被慧慧爹扫荡了。
夹起一些咸菜丁丢到小米粥里,稀饭变的有了些咸味,喝一口,清淡咸香。鸡蛋煮的也恰到火候,新鸡蛋的皮实在难剥,等给鸡蛋脱完“衣服”,整个鸡蛋已经是坑坑巴巴,惨不忍睹。
但一口下去,蛋白软嫩适口,蛋黄温润绵沙,中间还有些湿漉漉的,正是营养最为丰富的阶段,嚼一嚼,一点也不感到口干。
吃一口蛋,喝一口稀饭,肚子里原本的饥饿感瞬间消散无踪了。
吃过饭,慧慧妈进了卫生间洗衣服窗帘去了,何新军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卫生间门口,一边看电视一边同慧慧聊着天。
等到天放亮,太阳逐渐驱散空中的雾气,透过厚厚的云彩露出一抹金黄的光辉时,王慧慧的屋门终于是缓缓的打开了,一道粉红色的身影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妈,几点了。”王慧慧迷糊的问道。
慧慧妈使劲的揉搓着衣服,泡沫纷飞,没好气的大声道,“还好意思问几点了,10点多了,人家小军6点就起来了,再看看你,一天就知道睡。”
小妮子仿佛对老妈的唠叨已经免疫了,迷迷糊糊的在屋子里绕了一圈,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不小,足足将近十五平米,慧慧妈在里面洗衣服,小丫头一脸茫然的站在镜子前照照,开始洗脸。
“就不能起的早点,哪来那么多觉,还和人家小军是同桌呢,也不知道学学人家的好习惯。。”
何新军坐在卫生间门口面露尴尬,里面慧慧妈没完没了的叨叨,一直拿着自己做典型,这明显在吸仇恨啊。
待小丫头出来,果然皱着眉头恨恨的瞪了何新军一眼,冷哼一声坐到了沙发上,抱起一个苹果狠狠的咬了一口,仿佛那苹果就是何新军般,一口下去,极为解恨。